纳吉的“中国情结”
【乱石崩云/唐南发专栏】“纳吉:我信任中国”--《星洲日报》 “大马将承认更多中国名校文凭”--《东方日报》 “从不怀疑大马华裔爱国心”--《南洋商报》 鉴于马中两国日益密切的政治,贸易与文化联系,纳吉访华的相关新闻占据中文报章的重要版位无可厚非。上述几个头条,不过随性转载;我真正好奇的,是究竟有多少华裔马来西亚人为其感动? 还是让我们回顾纳吉访华之前和期间,国内发生了哪些事情: ·5月29日,“顶尖大学”槟城理科大学收生大摆乌龙,一千多名学子望门兴叹。 ·5月30日,人民公正党最高理事巴德鲁希山及怡保东区国会议员林吉祥被指公开诋毁纳吉,遭警方传召。 ·5月31日,巫统的喉舌《马来西亚前锋报星期刊》刊载Awang Selamat撰写的《马来人被背叛?》一文,指非马来人为外来者。 ·6月1日,吉隆坡高等法院以逾期达11年为由,判劳勿武吉公满村民败诉,无权申请司法审核要求推翻环境局允许金矿公司以山埃采金的决定。 【点击:已逾越申请司法复核期限 高庭拒开绿灯审山埃采金】 ·6月2日 ,瓜拉登嘉楼的贡巴达苏丹米占再纳阿比丁体育馆看台屋顶突然坍塌。 篇幅有限,点到为止。 我要说的是:纳吉所发表的一连串“亲华”言论,对改善国内各民族的政经文教等困境有何助益?又为上述问题提供了什么解决方案? 马中选择历史失忆 中共眼看越南共产党羽翼渐丰,中南半岛赤化只是时间问题,乃希望马共和东南亚其他“兄弟党”(fraternal parties)打铁趁热,完成革命输出,这也是毛泽东(右图右)一贯的立场(右图左是马共总书记陈平)。 抖出这一段历史,并非论证马中两国不可能再有互信;恰恰相反,成熟的外交关系,本来就应该能够正视历史错误或纠纷,汲取教训,放眼未来,不必刻意压下不表,却作出一些看似言不由衷,甚至言过其实的言论。德国取信于欧洲,不过诚实面对历史;日本失信于亚洲,只因历史诚信不足。 把纳吉的谈话放在马中两国关系的历史脉络中看,即刻显得造作和矫情,正合了那句老话:巧言令色,鲜矣仁。纳吉不敢把近日狠批马共及陈平不遗余力的新闻部长莱益斯雅丁带去北京,不就是心虚所使然?【点击:部落格鼓吹共产 莱益斯恫言整肃】 承认华教何必舍近求远 至于承认中国名校文凭,纳吉不过是在“考虑”的阶段,诸君倒也无须过早兴奋。在国内,独中统考文凭依然举步维艰。如果纳吉打从心底承认华教对国家的贡献,大可不必舍近求远,先从华小师资和校地不足的老问题着手解决。 纳吉在忙着鉴定中国名校之余,是否也应该花些时间看看国内的教育体系出了什么毛病?既然他相信更多非华人懂得中文将促进我国各民族了解,总不能光说不练啊! 最后说到华裔马来西亚人的爱国心,老调重弹了,不必当真。什么叫做“从不怀疑”?难道尊贵的首相先生忘了1987年10月茅草行动前夕“以华人的血洗马来人的剑”的“豪言”出自谁的口中? 当纳吉这边厢忙着“保证”,那边厢巫统喉舌和领袖却不断高谈非马来人是外来者,加上一年一度的公共服务局奖学金分配不公平闹剧,如果还有人因为纳吉的这句话而陶醉,活该他将来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惺惺作态的浪漫宣传 当然,国家首脑通过外交关系中的民族情结拉抬支持度属正常现象,例如历任美国总统就不忘借同以色列和爱尔兰的良好关系讨好国内犹太裔和爱尔兰裔选民。然而,除此之外,过多的浪漫宣传和不切实际的炒作就显得惺惺作态。据称温家宝总理还以“一门两将相”称赞拉萨和纳吉,如果属实,就大为不智。 拉萨(Abdul Razak)或许具有一定的雄才大略,弄权术堪属一流,但其长子(我们的现任首相)却丑闻缠身,对霹雳州的民主建设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说拉萨虎父无犬子,亦颇为勉强,绝对不值得一个准超级强国的总理美言至斯。 文章结束之前,必须提到纳吉以首相身份访华,随扈的团队颇为庞大,开销都应该透明处理。其夫人结伴,情有可原,但把马中关系当作家庭旅游,孩子与母亲拉哈也一并同行,一切费用由谁买单可得要弄得清清楚楚,切莫马虎,身体力行贯彻其倡导的1Malaysia八大价值观之一的“廉正”。 马来西亚就是这么一个荒谬绝伦的国家,其国运绝非纳吉的中国情结得以改变。 注一:参见陈平的《我方的历史》英文版413至436页。 |



今年的5月13日剛過去數天,轉眼1969年爆發的513事件已踏入40年。513事件是種族敵對的極端結果,40年了,大馬種族關係大有改善,然而還是有一小撮政客為一己之利挑起種族敵對情緒,不過所幸的是,各族當中還是有鏗鏘的理性聲音,前首相署部長拿督再益是其中一人,他堅定地說:“華人與印度人,並不是馬來人的敵人。”
這句話其實也是再益新書《我也是馬來人》(Saya Pun Melayu)中的一個小標題。
再益接受《光明日報》專訪時表示,這種敵人的觀念是種族政治的結果。“他們需要製造敵人,否則就得用另一種東西去填補。把矛頭指向他人是容易的,然而這無法解決問題。”
不過,他指出,一般上,許多馬來人都不會再持這種敵對觀念,因為人民都知道他們的敵人其實是貪污及濫權。“你以為馬來人不懂?一個賣雪糕的華人小販對一個賣椰漿飯的馬來人來說,難道是一種威脅啊?”
他說,今天國內的種族關係已比以前改善許多,只是有政治人物要把它搞成大課題。“我來自吉蘭丹甘榜,我到處走動,我很清楚,馬來人與華人之間並沒有問題,他們只是想過要好的生活,他們要被公平對待。”
種族關係改善許多
再益是一個以馬來西亞人角度看待問題的人,他以馬來文書寫的新著《我也是馬來人》是於今年3月23日邀請民聯兩大巨頭人民公正黨實權領袖安華與回教黨精神領袖聶阿茲主持推介禮。
再益是透過本身的參政經驗來探討馬來社群所面對的政治社會問題。此書備受各界注目,銷量理想,準備推出中英文版本。
著名旅美馬來時評作家巴克里慕沙拿前首相敦馬哈迪在39年前寫的名著《馬來人的困境》與《我也是馬來人》作比較。
巴克里慕沙甚至宣稱,《我也是馬來人》不但媲美《馬來人的困境》,而且有超越後者的能力。
如果說,《馬來人的困境》是從馬來人角度出發的著作,那麼《我也是馬來人》就是從全民的立場發言。再益在《我也是馬來人》一書中,戮破馬來主權幻象,並以務實的態度討論馬來人的問題。而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個馬來人,這對馬來讀者來說無疑是更添說服力。
在大馬政治走到十字路口之際推出這本書,再益不諱言,這也算是一記“警鐘”。“我希望提醒人民,要表達意見,不應感到恐懼,不能再存有以前的政治舊思維,要有全新的活力政治思維。”
再益顯然有心把各族聯繫在一起,團結全民。書中有一章《非馬來人的貢獻》提及非馬來人在建國上,在經濟上,以及在對抗馬共上的付出。這些及時的提醒,將在某種程度上消弭一些不符歷史的種族言論。
馬來人變“馬來西亞人”將受益
再益指稱,如果馬來人能變得更像“馬來西亞人”,那他們將會受益。
“同樣的,假如華人與印度人能更似‘馬來西亞人’,那麼我們將能團結一致。我們可以發現問題,並更容易解決問題。因為如果你戴上種族有色眼鏡,事件看起來就有所不同。”
他說,由他從小至大的經驗,他已看得夠多來說明太多的種族政治與政策,對國家來說是不好的。
他認為,在目前的政治局勢下,討論這些事情尤關重要,因為大馬政治與之前已大不相同,不再是一黨獨大。“在這個時候,重要的是,人民不再把種族當作課題,而是切實地解決問題。”
新書被評影響力勝敦馬名著
對於有評語稱《我也是馬來人》的影響力或勝於前首相馬哈迪的名著《馬來人的困境》,再益感激這種慷慨的贊譽。
他謙虛地說,《我也是馬來人》只是一本簡單的書,是他的經驗累積。“我想,國人讀一讀這本書也是好的,至於影響力,我不知道會如何,我們拭目以待吧。”
不過,他指出,馬哈迪是在約40年前寫《馬來人的困境》,當時的大環境與現在並不相同。他表示,當時馬哈迪是像個怒漢般寫作,書中有些觀察是正確的,有些則不,有些觀點是好的,有些卻不是。
“不過,他開始把問題寫出來始終是好的。人不認同一些事情,是可以寫出來的。你不必認同所有的事情。對一個國家來說,最糟糕的是,把問題全掃在地毯下。”
新書抨巫統 姑里寫序
再益在《我也是馬來人》一書中,對巫統作出了尖銳抨批,然而令人驚訝的是,為他寫序的卻是巫統強人東姑拉沙里。
這位曾經與巫統主席與首相寶座只有一步之遙的吉蘭丹王子在序文中恭賀再益為渴求理性聲音與要求積極改變的馬來人開拓思想。
東姑拉沙里目前也是話望生國會議員兼當地巫統區部主席。
再益在接受訪問時坦承,他曾與東姑拉沙里會面,並告訴拉沙里他寫這本書的原因。“東姑拉沙里是巫統黨員,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是一個開明自由的馬來人,他讀了我的書,覺得喜歡,就為我寫序了。”
再益指出,他找東姑拉沙里寫序的原因是他需要另一個馬來人,一個巫統黨員來說明,並不是他才有這種想法。
“有不少巫統黨員,以及他們的支持者,與我有同樣看法,只是他們沒有說出來。”
吁馬來人勿相信“主權”
再益受訪時表示,馬來人不需要相信甚麼“馬來人主權”,他們要的只是獲得他們的份額。
“馬來人是公平的民族,只是有時他們會被迷惑,當有人告訴他們說,他們將失去權力,失去特權,他們就會感到害怕。”
應援助弱者非僅馬來人
他認為,只要能對馬來人解釋清楚,這個富饒的國土足夠讓每個人分享,馬來人是會逐漸明白過來的。“馬來人只是要公平的分享,而華人也必須獲得他們的份額,所有馬來西亞人都必須獲得他們應得的。”
他說,那些較弱的人士的確是應該獲得援助,但是有關援助制度必須透明與開放。“我們不能因為某人是馬來人就幫助他,而必須看他是否應該獲得援助。”
“他貧窮,需要幫助,我們就援助他,他不懂得經商,我們教導他,但不能因此說,他比其他人擁有更多權力。我們不能這樣說,否則將會破壞人民之間的團結,影響國家穩定。”
他認為,馬來人需要時間去摒棄這個觀念。“更多人應該談論及撰寫這方面的事以作出厘清。”
他也承認,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現在許多人都受過教育,慢慢的他們就會明白一個公平的系統,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的。
應交人民解決霹政局
再益在書中談及霹靂州政治危機,他在接受訪問時再次強調,霹靂州政治危機是一個政治問題,不是法律問題,因此必須通過政治方式,交由人民去作決定。
“這個問題不能靠法庭或警察來解決。”
他表示,如果要和平地解決霹靂州問題,就必須回到人民,畢竟這是平常的民主程序。他舉例,1960年代的加拿大政府曾一再解散議會,舉行選舉,以尋求足夠的人民委託。
“這是很平常的事。”他說,然而在大馬,當局卻選擇了一條容易的道路,而這往往是危險的。
民聯具掌國能力
再益認為,民聯已具備執政全國的能力,不過他無法預測這到底會在甚麼時候成為事實。
“是在下屆大選,還是8年或10年後?我不知道。我想,他們有能力執政。在目前來說,他們將成為一個有效率的反對黨。”
他指出,民聯目前已在州屬執政,證明了他們的治理能力。
再益不諱言,民聯也有弱點,正如其他新生的組織。“不過,他們會吸取教訓,他們會改變,他們會更好地合作,你不能期待他們一開始就非常厲害。”
勸華人也應作改變
再益勸告一些華人,不要持有“只要生意好,就萬事無所謂”的態度。
他認為,馬來人已在慢慢改變,而華人與印度人也必須相應地有所改變。“一些華人認為只要生意好就OK了,其實並不OK,生意今天可能OK,但是長期來看,國家卻可能出現問題,你必須考慮整個系統與價值。不要說,可以做生意就其他事情都無謂。”
“至於印度人,也不能說,只要興權會的課題解決了,就OK。”他表示,人們必須慮考慮到子孫,以及未來,並努力打造一個團結與穩定的國家。
重返政壇可能性大
再益重返政壇的消息一再傳出,他接受《光明日報》訪問時承認,他極可能會再返政壇。
絕不回去巫統
不過,他並未披露屬意的政黨。
“可以肯定的是,我絕不會回去巫統與國陣。”他說,他要為國家民主進程盡一份力,而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要扮演怎樣的角色,才能更好地做到這一點。
“是在政壇內還是政壇外?如果我認為在政壇內可以發揮更大效果,我將加入。很大可能,我會重返政治。”
確保理念能被推行
再益進一步解釋,當要加入一個黨時,他必須瞭解他能做甚麼,以及對方能允許他做甚麼。“你必須確保你的理念能夠被推行,否則你加入了,理念卻無法落實,也是很困難的。”
盼納吉勿走敦馬路線
再益表示,就最近的局勢發展看來,馬哈迪主義似乎已經“復辟”了。
人民需要更多時間他說,他在書中已表明,希望作為馬哈迪“弟子”的納吉,可以採取另一條道路。“我並不是反納吉,也沒有反任何人,只要你有好的政策,我都會支持。但這個國家還有很多政策需要改變。”
雖然再益在書中表明,馬哈迪式的治國方式不會再受人民接受,然而,他也承認,到目前為止,這套方法看來還在操作。
“人民會拒絕這種方式,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年輕人必須登記成為選民去投票,如果他們不管國家好壞,那就甚麼也不會改變。”
“改變是需要時間的,而它必定會來,你無法阻止。”
國家憲法未提馬來主權
在馬來主權課題上,再益在書中追索根源,讓讀者知道所謂的馬來主權其實是一名馬來領袖阿都拉阿末於1986年,在一項論壇中演講時使用的字眼。原來,歷史上並沒有馬來主權這一概念。
馬來特權有限度
“遺憾的是時至今日,還有很多馬來人以為馬來主權是在聯邦憲法條文內,或者至少在爭取獨立時期曾出現。”
再益擺事實講道理,在書中列出憲法中提到馬來特權(keistimewaan)的條例,然後說:“我並沒有在國家憲法條文中看到馬來主權。”
對再益而言,所謂的馬來主權,只是要合理性種族性政策的一項計謀。
他也強調,馬來特權是有限度的,除了在憲法153條文闡明的固打之外,不可能再隨意“創造”其他足以歧視任何一方的固打。
生為馬來人的再益不但沒有為了維護身份利益,而投入塑造馬來主權幻象熱潮中,反而坦然地面對客觀事實,掃清迷霧,僅這一點就令他有別於其他政治人物。
《我也是馬來人》說出非土著心中話
《我也是馬來人》裡頭的觀點,對於一個崇尚民主自由的非土著來說,並不是甚麼石破天驚的新鮮事,然而,再益身為一個馬來人說出了非土著心中的話,才是最難能可貴之處。
而且,書中觀點與意見如果由一個非土著說出來,可能會引起強烈抨擊,遭指責挑戰馬來人,可是,如今由一個在吉蘭丹出生的純馬來人說出來,其意義及沖激性已大大提高。
顯然,再益是馬來人,但同時他是馬來西亞人,他並沒有從狹隘的種族角度詮釋問題。再益在《我也是馬來人》書中舉了一個例子,呼吁馬來人“己所不欲,勿施予人”。
“試想像,馬來人是中國公民的狀況,比如說我們的祖先為了尋找更好的生活而在百多年前去到中國。當我們獲得公民權之後,有權力投票了,如果只有華人擁有毫無限制的特權,我們會感到開心與舒服嗎?”
“再想想,如果這個國家原來的人民一直提醒我們不要質疑他們的特權,因為他們當我們是外來者。”“我們肯定會生氣,因為在經過百多年後,我們已在這個國家落地生根三代人了,百分百通曉華語並在各方面符合條件,可是還是被視為外來者,不能質疑當地華人的特權。”
转载自<光明日報>/報導:張慶祿‧2009.05.19